去年回老家看見堂弟摔在山路上，他那輛舊摩托車歪在溝邊。后來才知道他是送娃去鎮上讀書，天沒亮就出發，結果路滑摔了。那會兒我才明白，為啥村里越來越空。
原來好多村子的小學都關了。我們這兒十二個村的小孩都擠到鎮上去讀書。以前每個村都有學校，操場上的紅旗還飄著，現在只剩空房子。西邊那村幼兒園也沒了，家長要么租房子陪讀，要么讓孩子天天坐校車。
我堂弟家在半山腰，每天五點就得起床送孩子。冬天摔過幾次之后，干脆在鎮上租了間屋子。農忙時回來種地，平時都在城里。這不是個別情況，村里好多人都這樣。
家長們說現在不比以前了。以前初中畢業就能去城里打工，現在連送外賣都得會用手機。年輕時沒文化吃過虧，可不能再讓孩子重復。就算在城里租地下室，也得讓孩子上好學校。
農村學校留不住老師，年輕老師不愿意來。有個村小三個老師教五個年級，還要給學生熱飯。條件差是一方面，主要沒什么前途。年輕人都往城里走，誰愿意在村里當全科老師？
城里的學校有電腦教室，興趣班，農村孩子連個像樣的操場都沒有。體育課就在水泥地上跑步。家長看著心疼，覺得農村學校跟不上，孩子的將來還得靠自己往外送。
村里的學校沒了，帶走了青壯年，剩下老人種不動地，田地就荒了。現在辦紅白事都湊不齊人。好多漂亮的新房子晚上黑著燈，只有幾戶亮著。
縣城邊上新蓋的樓房里住著陪讀的家長，他們打零工收入不穩定，但覺得值得。農村修再好的路也沒用，孩子得去遠地方上學。沒有孩子在村里，這地方早晚要沒人。
晚上走在老家的街道上，路燈下只有幾個老人聊天。年輕人都走了，不是他們不想留，是孩子的將來拖不起。